在10天的日本之行中,最令我记忆深刻的当属在高知度过的时光,我和另一位南大的同学和东大的同学组队,对当地的祭典展开了调查,从一个小的切入点出发,亲身参与到走访的过程中,不仅深刻了解了当地的风土人情,还和东大的同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最初了解这个祭典是在22号的下午,从商工会议所的管理者处得知了“夜来祭”的由来、发展以及现状。祭典发源于1954年,二战结束,受到战争影响,人们陷入一种战后创伤的低迷情绪;加之夏日炎热,商店街生意并不景气、邻县的德岛已有阿波舞,为了创造不亚于阿波舞的祭典,高知县也想发起一个祭典来鼓舞士气、祈愿当地居民的健康,在拜访商户寻求赞助金的过程中,也可以确认社区内人员的健康情况,这也是创立祭典最初的意图。于是,以高知县的不同商店街为中心,发展起了不同的祭典队伍,在每年8月9日(前夜祭)、10日、11日(正式祭典)、12日(后夜祭)的4天中进行表演。“夜来祭”最大的特点是自由,在遵循”必须使用鸣子响板,一边演出舞蹈,一边往前迈进;曲目歌词要融入高知县民谣的「YOSAKOI节」“两个规则之后,各个队伍可以根据自己的概念和特色,对舞蹈、音乐和服装进行改编。本地的之外,每年会有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的队伍参加“夜来祭”,队伍数量在非疫情期间基本达到了200。除了特色各异的服装、造型、融合了爵士、古典的舞蹈和各类编曲,“夜来祭”的丰富文化还包括二创衍生品,包括16个地区不同的吉祥物、代表性漫画人物和以“夜来祭”为设定的动画作品、小说等。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整个高知县的人都参与了“夜来祭”,已经变成了地方性重要的文化链接。
当天晚上,在管理者坂本女士的推荐之下,我们来到了弘人市场,尝试了高知的特色美食。弘人市场的布局很像国内的美食广场,氛围热烈,食客常常是分享同一张大桌子,不能在店内食用其他食物的manner也不复存在。高知面海靠山,海里有丰富的渔业资源,鲣鱼尤甚,山里则盛产生姜、芋头、红薯和柚子,这里的食物也基本由这些原料制作而成。火炙鲣鱼刺身口感柔软,入口是鱼类脂肪的油润绵密,混着烟熏的酸味随之而来;nama(生)ginger则是姜汁搭配气泡水,中和了生姜的辛辣;imo天是裹着面衣的炸红薯,但是红薯本身很有特色,基本吃不到纤维,咬开基本呈粉状,香甜可口。在购买imo天的摊位,彩莉采访了大原先生,他出身于高知邻县爱媛县,青少年时代经常跟随家人一起来高知旅游,然而只有他爱上了夜来祭,并最终决定搬来高知县,也是因此认识了现在的太太。
11月23日,我们来到了“夜来祭情报交流会”,在进行采访之前,我们一行三人仔细参观了交流会的物料,见到了设计各异的服装和鸣子,获奖队伍的奖牌等等。除此之外,我和彩莉一起学习了夜来祭中高知队伍的舞步。舞步本身并不难,最开始是提醒周边人要开始跳舞了,接下来就是手握鸣子开始跳,6个动作为一套,大概重复了四次。在重复的过程中,因为朗朗上口的调子和鸣子的声音,氛围渐渐变得欢乐,十分具有感染力。随后,馆长川久保先生接受了我们,他讲述了自己和”夜来祭“结缘的过程,从对”夜来祭“做调研的学生,逐渐想要参与进来,到最后决定作为museum的工作人员,进行管理工作,以及遇到我们来进行调研。因为对“夜来祭”的兴趣,我们在命运的某个节点相遇。从川久保先生这里,我们主要了解了“鸣子”形制的演变过程、高知县当地对“夜来舞”的普及(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以及在游行队伍前带路的当地车负责人的喊话内容、每年负责服装制作和发型设计的公司。受此启发,我们当天找到了一位每年都负责夜来祭队伍妆发的美发师,因为对祭典本身的热爱,他在繁忙的周六抽出空来,跟我们聊了半个小时。祭典期间,他常常需要凌晨四点起床,开始造型工作,到十点的时候自己也去参与祭典舞蹈,乐此不疲。期间展示的妆发之丰富、精美令我们惊叹不已。
11月25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彩莉给负责夜来祭服装制作的“品勘”工作室打了电话,没想到工作室的主人西本女士欣然答应了我们的采访要求,于是,步行15min,我们来到了她的工作室,进到工作室里面映入眼帘的是不计其数,有着不同质地花纹颜色的布匹。西本女士说每年大概需要接受80-90个队伍的服装制作,从衣服形制的设计、花纹和不同质地布匹的选择,再到最后的成衣,需要付出大量的心血,西本女士却很享受这一创作、创新的过程。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结束了采访,参观了她的工作室,并上手摸了她收藏的布匹,其中有不少都来自中国,十分别致。
在讨论如何围绕“夜来祭”制作杂志的过程中,我们组认为整个祭典作为一个同心圆的中心,因其包容性、开放性和多样性中蕴含的魅力,创造了人和人之间的network,从商店街开始扩展到整个城镇、甚至整个日本,并传播到了海外。而我们在接近这个同心圆的短短几天中,了解到了因“夜来祭”改变人生的川久保先生和大原先生的故事、看到了坂本女士手机壳背后的祭典吉祥物、听说了人们在弘人市场分享皿钵,一起喝酒的场景,见到了因为热爱不知疲倦的美发师先生的设计作品,受到了西本女士细心热情的招待……其中的温暖无法言喻,却是实实在在反应了高知本地居民的热心和包容,一如令人着迷的“夜来祭”。我们也被这个巨大的同心圆所囊括,一起做了一个关于夜来祭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