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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尔|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

作者: 日期:2025-12-26 浏览次数:

《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导论与摘录

Husserl’s Crisis of The European Sciences and Transcendental Phenomenology: An Introduction


《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作为胡塞尔晚年最为重视的作品对于其主题和脉络的理解是相当重要且较为复杂的爱尔兰都柏林大学教授德莫特·莫兰在其对于《危机》的介绍性专著《胡塞尔欧洲科学的危机以及超越论现象学导论》[1]中对于《危机》写作的缘起、总体结构及其未完成的规划作了精要阐述这有助于深化我们对于《危机》的理解因此译出以飨读者译文仅仅保留有补充说明及文献索引作用的注释。(译者注

《危机》起源与结构

胡塞尔的《危机》一书难以简单概括其主题和哲学分析颇具难度由于该书的创作背景独特——正如我们所知它是在胡塞尔生命的最后几年以及纳粹政权崛起之际完成的而作为犹太人的他本人也在此期间遭受了迫害——这部《危机》不能被视为通常意义上的统一著作相反它是一部规划中的projected作品实际上它由多个系统性的部分组成——其中两部分于1936年出版第三部分以手稿形式存在与一些零碎的片段和进一步部分纲要以及论文、思考和公开演讲一起被收集起来——这些内容是在数年时间里创作完成的大致从1934年到1937围绕着一个核心主题展开即数学和精神科学的危机、这些危机对西方文化的影响以及现象学哲学在应对这些危机中的作用

《危机》尤其是在瓦尔特·比梅尔Walter Biemel编辑的《胡塞尔全集》[2]1954年版中呈现的版本里向哲学界公开展现了一个此前鲜为人知的胡塞尔——这位在20 世纪20年代于弗赖堡讲学但尚未有重要著作问世的胡塞尔新的主题包括具身性embodiment、同感empathy、直观经验的生活世界、常态、对他人的经验、与陌生人的遭遇、超越论交互主体性transcendental intersubjectivity等等所有这些主题后来在后胡塞尔post-Husserlian现象学中都变得极为重要在某种程度上胡塞尔试图回应那些批评者——包括新康德主义者和生命哲学家[3]——他们坚称他的意识现象学已经过时了因此在他于1937年初撰写的《危机》继续部分的前言”(Hua VI435–45《危机》543-559页卡尔[4]未将其译出胡塞尔表达了这样的遗憾他的许多读者将他视为一位保守的老人僵化地固守着自己的旧观念只是重复他过去的那些论点而没有面对新的批评Hua VI439–40《危机》549-552页)。他坚决认为情况恰恰相反他正在以革新的彻底态度思考哲学和现象学的意义

该危机目前的形态呈现出一个庞大、雄心勃勃但尚未完成的规划部分根据欧根·芬克于1936年为《危机》续篇所撰写的简要大纲1936年),该作品原本应分为五个部分Hua VI514–17《危机》654-657页)。前两部分已在《哲学Philosophia》年刊中发表胡塞尔保留了一份经过多次修改的《危机》第三部分的草稿该草稿原本也规划在《哲学》中出版但他不断对其进行修改最终并未将其交回出版商[5]现存的草稿上覆盖着胡塞尔的批注和修订内容《危机》继续部分的前言他写道由于我身体状况的反复波动一些已经准备好的初稿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Hua VI435 参见《危机》544页因此胡塞尔指出已出版的部分应被视为主干部分的序曲overture”。应将其理解为对近期哲学目标和方法的自身思义Selbstbesinnung)。关于对康德式批判的想法被推迟了部分原因是自身辩护self-justifying式的哲学正如康德所构想的那样实际上已经在笛卡尔的思想中得到了阐述胡塞尔强调进行彻底的悬置”(epochē至关重要因为这才能真正引发康德所说的哥白尼式的革命”,并且要发展一种回溯至整个近代哲学笛卡尔式原初创立的康德式的批判”。(Hua VI438《危机》548页)。

胡塞尔于1937年初所撰写的《危机》继续部分的前言”,详细阐述了他继续开展此项工作的规划——不出所料他将重点放在了构建一种目的论历史性方法该方法将作为通向超越论现象学的王道Emporleitung”,显然《危机》中对近代哲学史的反思并非超越论现象学的附属部分而是旨在揭示其最深层的意义胡塞尔留下了大量手稿这些手稿是用速记方式书写的并被整理成捆称为卷宗”),用绳子或丝带捆扎起来与《危机》相关的手稿被标记为K系列”(“K代表危机Krisis”)。这些手稿本质上是胡塞尔当时助手欧根·芬克在与胡塞尔本人协商后整理出来的工作笔记因此在《胡塞尔全集》1954年版《危机》包括了两篇已发表在《哲学》年刊上的文章当前增补文本的第1至27节),以及第三部分”(28至72节为发表而准备但未发表的文章),还有与之相关的研究手稿由瓦尔特·比梅尔精选并编辑比梅尔对这些文本的解读和排序必然是一种基于理性判断和推测的工作他的一些编辑决定也受到了质疑比梅尔添加了第73节卡尔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这不是一个恰当的结束部分并将其降级为附录当然比梅尔对所收集材料的选择及其排序必须被视为一种基于胡塞尔和芬克给出的提示而进行的推测[6]

比梅尔的版本包含了一些增补文本其中包括三篇论文附录”(Abhandlungen),其中最重要的一篇是胡塞尔的维也纳演讲[7]1935年4月撰写5月发表——因其声称欧洲代表了普全人类理念的名称以及其对非欧洲文化的所谓种族中心主义言论而备受争议这篇维也纳演讲引入了文本主体部分未包含的新内容根据《危机》一书的草稿规划第五部分将涵盖哲学永恒的任务人类对自身辩护”,而这一主题的要点可以在维也纳演讲中找到也可以在《危机》增补卷即《胡塞尔全集》第二十九卷中找到

在上述三篇附录之后比梅尔又收录了二十九篇相关的增补文章大卫·卡尔翻译了这二十九篇文章中的六篇其中最重要的一篇是题为《论几何学的起源》[8]这一标题由芬克提供的片段式文章由于胡塞尔赋予书写符号在固定观念意义以传递认识方面的地位这一观点使其成为了法国哲学家雅克·德里达颇具影响力的长篇评论[9]的对象

1937年1月《哲学》杂志刊载《危机》之后不久胡塞尔的一些后期短文便得以出版马文·法伯Marvin Farber安排出版了几篇关于空间构造的文本其中包括一篇至关重要的、通常被称为《大地不动The Earth Does Not Move[10]的重要文章我们将在本书第三章中对其进行讨论严格来说这篇文本不属于《危机》的文本范畴但写于1934年并于1940年出版的它很快就被梅洛-庞蒂等人与《危机》的文本联系了起来因此谈到《危机》我们所指的并不仅仅是胡塞尔在大约从1934年开始直至1937年秋季因健康原因被迫停止写作这段时间里所撰写的那些零散的手稿和研究文章了

《危机》未完成的规划

正如胡塞尔所定义的那样科学危机意味着其科学方法已变得不可信Hua VI1《危机》14页)。他首先对近代自然科学领域的革命以伽利略为例的意义进行了分析这场革命带来了自然的数学化”(这是胡塞尔此前作品中探讨过的一个概念),对空间进行了观念化处理并引入了新的无限性观念详见《危机》第9节)。在这方面胡塞尔的学生、捷克哲学家扬·帕托契卡Jan Patočka恰当地总结了胡塞尔的核心问题

对自然的数学化假定是物体的几何结构特征具有某种交互主体性的重要性因此这些特征在真正意义上是客观的它们与我们对世界的某些经验方面不同后者我们从日常经验中就能获知它们是相对于个人或特定位置而言的那么数学化所暗含的这一真理意味着什么呢[11]

胡塞尔特别关注的是形式数学在科学领域的应用究竟如何改变了现代性的本质构想

《危机》的第二部分探讨了客观性与主观性之间的对立这种对立在近代科学和近代哲学中自笛卡尔至康德时期就已显现出来在第三部分中这引发了对预先被给予的、始终被当作理所当然的‘生活世界’的讨论这一概念此前从未成为研究的议题即便对于康德而言也是如此尽管他确实谈到了人类生活中需要一种总体的完整性completeness意义随后胡塞尔开始了对超越论哲学任务的重新阐释这包括对康德式规划的彻底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通过去除自然化的附加因素来阐明康德的初衷),以考虑到匿名的功能主体性的运作功能性主体性functioning subjectivity是《危机》一书中的一个重要概念我们稍后会对此进行探讨它应被理解为一种匿名的、集体意向性这种意向性构造了世界本身的意义与个体心灵所发起的主动意向性是不同的对康德的这一质疑促使胡塞尔探讨了超越论哲学的最重要的悖论即人类既是自然区域中显现出来的自然客体同时也是世界的主体”,即共同构造如此的世界的相互协作的诸主体在第三部分的B部分中胡塞尔还对心理学的困境状况进行了深入分析并声称在心理学中所能发现的东西需要在现象学中获得超越论奠基

胡塞尔的目的是要在危急的时代”(Hua VI510《危机》650页确保哲学成为一种真正的智性实践形式并以可靠的方式确立其使命他认为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以直截或他称之为素朴的方式继续前行了为了找到方向我们需要任何思义的方法”(Hua VI510《危机》650页)。但这种谐调的批判性思义需要以谨慎、有章法的方式来进行这种思义或自身思义将在《危机》中展开成为对从笛卡尔到康德、德国观念论再到实证主义的兴起以及作为一门科学的心理学之可疑出现这一不可避免的发展过程的持续批判

胡塞尔的总体目标则显得颇为宏大正如他在维也纳演讲中所说其目标就是要让欧洲从哲学精神中重生”(Hua VI347《危机》421页)。要理解这种普全的欧洲人类群体的精神文化就需要对17世纪突然兴起并彻底改变世界的那些新科学的原初意义Ursprungssinn”(Hua VI59《危机》78页进行反思在《危机》一书中胡塞尔的开篇便宣称尽管自然科学取得了显著的进步但近代科学事业的核心却存在着一种需要批判的混乱和扭曲我们将在第三章详细探讨胡塞尔对自然科学的批判此外与这一科学危机并行的是近代哲学以及一般的精神科学也面临着日益严重的危机哲学也需要自身思义这种思义包括认真思考其希腊源头的意义以及其最终指向目标的总体方向性即胡塞尔所说的目的论”。例如我们竟然能惊讶地发现胡塞尔谈论历史的内在意义”,并试图追溯近代哲学传统的目的论但胡塞尔将超越论领域视为一个生活领域而个体生活都朝着目标前进并通过整体目标或目的的统一而得到统一胡塞尔声称作为人类的存在就是目的论的存在是一种应当存在而且这种目的论在每一个自我的活动和规划中都占支配地位”。(Hua VI275–6《危机》338页)。

注释:

[1] 译自Dermot Moran. Husserl’s Crisis of The European Sciences and Transcendental Phenomenology An Introductio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2. pp.40-46.

[2]即Husserliana VIE. Husserl Die Krisis der europäischen Wissenschaften und die transzendentale Phänomenologie Hrsg. von W. Biemel Springer 1976.下称 Hua VI中译本参见胡塞尔《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王炳文译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下称《危机》[3] 主要指李凯尔特、狄尔泰——译者注

[4] 即大卫·卡尔David Carr),《危机》的英译者——译者注[5] 瓦尔特·比梅尔声称该文本在第72节之后中断”(bricht ab),但请参阅菲利普·博塞特所著的《关于胡塞尔〈危机〉文本的一则常见误解》发表于《哲学与现象学研究》第35 卷第1期1974 年),20-33页Philip Bossert ‘A Common Misunderstanding Concerning Husserl’s Crisis Text’ Philosophy and Phenomenological Research Vol. 35 No. 1 1974), 20–33)。博塞特认为第三部分的B部分顺理成章地以第72节结束

[6] 比梅尔关于《危机》第一至第三部分28至71节的主要文稿是胡塞尔自己的手稿最初由芬克整理完成但后来胡塞尔本人在上面做了大量补充注释遗憾的是胡塞尔为这份手稿所写的原始速记稿已不复存在正如比梅尔所证实的那样Hua IV 519)。这份打印稿不仅包含了胡塞尔的行文对照注释、删改之处、旁注以及补充内容还包括芬克以及确实还有路德维希·兰德格雷贝的注释参见罗恩·布鲁辛纳所著的《埃德蒙德·胡塞尔与欧根·芬克现象学的开端与终结1928-1938纽黑文耶鲁大学出版社2004 年),215 页Ron Bruzina Edmund Husserl and Eugen Fink Beginnings and Ends in Phenomenology 1928–1938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4 p. 215)。布鲁辛纳认为芬克特别关注视域意识horizon- consciousness觉醒wakefulness”,尤其是在《危机》第37节中芬克暗中批评胡塞尔过于强调世界主要以物理对象的形式呈现这一观点而他本人则想表明视域意识涉及一种本质上不同的意向性

[7] 即《欧洲人的危机与科学》Hua IV 314-348《危机》382-421页——译者注

[8] 埃德蒙德·胡塞尔《对于作为意向性历史问题的几何学起源的回问》《国际哲学评论》第1卷第2期1939 年),203-235页Edmund Husserl ‘Die Frage nach dem Ursprung der Geometrie als intentional-historisches Problem’ Revue Internationale de Philosophie Vol. 1 No. 1939), 203–35.)。这篇论文由欧根·芬克编辑并发表在该期刊的纪念胡塞尔特刊中胡塞尔已于前一年去世这很可能是芬克添加的标题被翻译为《几何学的起源作为意向性历史问题The Origin of Geometry as an Intentional-Historical Problem在介绍性前言中芬克声称胡塞尔在其1929年的《形式逻辑与超越论逻辑》中对逻辑的基础进行了回溯式的研究而现在他正转向对数学的类似分析胡塞尔的文本由多里昂·凯恩斯Dorion Cairns在《哲学与现象学研究》第1卷Philosophy and Phenomenological Research Vol. 1 1940), pp. 98–109中进行了详尽的评论凯恩斯重点论述了胡塞尔坚持的观点即几何学真理例如毕达哥拉斯定理是观念实体它们在所有出现的处境中本质上是相同的独特实体它们可以被交互主体地共享书写使意义构形的永久客体化成为可能”(凯恩斯同上102 页)。

[9] 雅克·德里达《胡塞尔〈几何学的起源〉引论》方向红译开云足球俱乐部出版社2004年版

[10] 原题目为以日常世界直观的解释彻底变革哥白尼学说-方舟大地并不运动 在最初的自然科学意义上自然的空间性躯体性之现象学起源基本研究所有必然的开端研究。(Umsturz der kopernikanischen Lehre in der gewöhnlichen weltanschaulichen Interpretation. Die Ur-Arche Erde bewegt sich nicht. Grundlegende Untersuchungen zum phänomenologischen Ursprung der Körperlichkeit der Räumlichkeit der Natur im ersten naturwissenschaftlichen Sinne.中译文参见胡塞尔《自然空间性的现象学起源的基本研究》单斌译《中国现象学与哲学评论》第十九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6年——译者注

[11] 参见Jan Patočka Review of E. Husserl’s Crisis articles in Philosophia 1936), published in Česká Mysl Vol. 33 Nos. 1–2 1937), 98–107.


选自《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第一部分[德]胡塞尔 著作王炳文译商务印书馆2011年版

第一部分 作为欧洲人根本生活危机表现的科学危机

§1 鉴于科学的不断成功真的存在着科学危机吗

我必须估计到在这个致力于科学的场所欧洲科学的危机与心理学这个演讲题目[1]就已经会引起反对意见了我们真的能够谈论我们的科学的危机吗现在经常听到的这种说法是不是一种夸张之辞呢然而科学危机所指的无非是科学的真正科学性即它为自己提出任务以及为实现这些任务而制定方法论的整个方式成为不可能的了这种情况也适合于哲学哲学在我们今天正面临被怀疑论、非理性主义和神秘主义压倒的危险只要心理学还提出哲学的要求而不只是想成为一门实证科学它也会处于同样的情况但是我们如何能够明确地十分严肃地谈论一般科学的危机因此也谈论实证科学其中包括纯数学和精密自然科学的危机呢对于数学和精密自然科学我们一直称赞它们是严格的最富有成果的科学学科的典范确实它们在系统理论构造的以及方法论的总的风格方面表明是可以改变的只是在最近它们才打破这个方面在经典物理学名义下出现的构成威胁的僵化状态说它们构成威胁是因为它们被认为是在几个世纪里经受住考验的风格的尽善尽美的完成但是反对经典物理学理想的胜利斗争同样还有围绕数学的真正适当结构形式而仍在继续进行的争论难道就意味着此前的物理学和数学尚不是科学的吗或者意味着它们既然带有某些不明确和暧昧之处在它们的研究领域中就确实没有取得自明的洞察吗这些洞察即使对于我们这些消除了这种障眼物的人难道不也是令人信服的洞察吗当我们使自己置身于古典主义者的立场上时对于由这种态度如何取得全部永远有效的伟大发现以及有充分理由令前代人惊叹的大量技术发明我们不是由此洞察而完全了解了吗物理学不论是由牛顿或普朗克或爱因斯坦或未来的任何其他人代表它过去始终是而且将来仍然是精密的科学尽管那些认为总体理论结构的绝对最终形态是永远期待不到永远不应去追求的人是有道理的它仍然是精密的科学

但是很显然我们习惯上归入实证科学的另外一大批科学即具体的精神科学情况也相似——不管它们怎样援引自然科学精密性的典范它们对这种援引是说法不一的)。这种援引是可疑的顺便说说这种可疑性甚至已经涉及到生物物理学的具体的自然科学的学科与具有数学精密性的自然科学诸学科的关系所有这些学科科学上的严格性它们的理论成就以及它们的持久的令人信服的成功的自明性都是不成问题的只是对于心理学我们也许会感到不那么有把握不论它怎样要求成为有关具体精神科学的抽象的起最终解释作用的基础科学但是如果我们将这种在方法和成就中的明显差距看作按事物本性较缓慢发展造成的差距我们一般差不多也可以承认心理学也是精密科学无论如何这一类科学的科学性与哲学的非科学性的鲜明对比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我们预先承认那些确信他们的方法的科学家对这个演讲的题目发出最初的内心的抗议是有正当理由的

§2 实证主义将科学的理念还原为纯粹事实的科学科学的危机表现为科学丧失其对生活的意义

但是也许我们从另外一种研究方向出发即从人们对我们的文化危机的普遍悲叹出发从在这个方面归咎于科学的作用出发产生出一些动机这就是对一些科学的科学性进行严肃的非常必要的批判而为此并不需要放弃它们最初的在方法成就的正当性方面无可指摘的科学性的意义

事实上我们正是要着手进行上面提到的这种对整个考察方向的改变在这样做时我们很快就会觉察到那种不只在今天而且好几个世纪以来就困扰着心理学的疑问—一种它所特有的危机——对于现代科学中甚至数学科学中令人困惑的无法解决的不清晰性的出现以及与此相关联对于以前时代所不知道的那种世界之谜的出现具有重要意义所有这些谜恰恰都归结为主观性之谜因此与心理学的论题和方法之谜有不可分割的联系这只是对这个演讲的计划的更深刻的意义预先作的初步说明

我们从上个世纪末出现的对科学的总评价的转变开始这种评价的转变所涉及的不是科学的科学性而是科学科学一般对于人的生存过去意味着以及现在可能意味着的东西19世纪后半叶现代人的整个世界观唯一受实证科学的支配并且唯一被科学所造成的繁荣所迷惑这种唯一性意味着人们以冷漠的态度避开了对真正的人性具有决定意义的问题单纯注重事实的科学造就单纯注重事实的人公众评价态度的改变在战后曾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正如我们知道的这种转变在年轻一代中间终于发展成一种敌对情绪我们听到人们说在我们生存的危急时刻这种科学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它从原则上排除的正是对于在我们这个不幸时代听由命运攸关的根本变革所支配的人们来说十分紧迫的问题即关于这整个的人的生存有意义与无意义的问题这些对所有的人都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的问题难道不也要求进行总体上的思考并以理性的洞察给予回答吗这些问题终究是关系到人而人是自由决定其对人的环境和非人的环境的行为的是自由决定其理智地塑造自己和它的环境的诸可能性的这种科学关于理性与非理性关于我们作为这种自由主体的人应该说些什么呢单纯关于物体的科学显然什么也不能说它甚至不考虑一切主观的东西另一方面就精神科学来说精神科学确实在所有特殊的和一般的科学中在人的精神的存在中因此在人的历史性的地平线中考察人),人们说它严格的科学性要求研究者要小心地将一切评价的态度一切有关作为主题的人性的以及人的文化构成物的理性与非理性的问题全都排除掉科学的客观的真理仅在于确定世界不论是物质的世界还是精神的世界实际上是什么但是如果科学只允许以这种方式将客观上可确定的东西看作是真的如果历史所能教导我们的无非是精神世界的一切形成物人们所依赖的一切生活条件理想规范就如同流逝的波浪一样形成又消失理性总是变成胡闹善行总是变成灾祸过去如此将来也如此如果是这样这个世界以及在其中的人的生存真的能有意义吗我们能够对此平心静气吗我们能够生活于那样一个世界中吗在那里历史的事件只不过是由虚幻的繁荣和痛苦的失望构成的无穷尽的链条

§3 借助文艺复兴时期哲学理念的新构想欧洲人的自律性得以奠立

科学并不总是在上述那种客观性的意义上理解它对严格论证的真理的要求那种客观性在方法上支配我们的实证科学其影响远远超出实证科学为哲学的和世界观的实证主义提供支持并得到广泛传播特殊的人性问题在过去并不总是被排除于科学领域之外并不总是不考虑人性问题对所有科学甚至那些不以人为研究对象的科学如自然科学的内在联系只要情况还不是那样科学就能要求对于从文艺复兴以来完全是新形成的欧洲人有一种意义而且如我们所知道的对这种新的形成具有主导的意义为什么科学会失去这种主导的作用为什么会发生本质上的变化使科学的理念受到实证主义的限制从其更深层动机上理解它对于这个系列演讲的目的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众所周知在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人性在自身中完成了一种革命性的转变它反对它的迄今为止的存在方式即中世纪的存在方式否定其价值它要自由地重新塑造自己它将古希腊罗马人当成最值得羡慕的典范它要在自己身上模仿这种存在方式

它把什么东西当成是古代人的本质的东西呢在经过一段犹豫之后它认为这不外就是依据于哲学的存在方式自由地赋予自己本身自己的全部生活以它的来自纯粹理性来自哲学的准则理论哲学是首位的东西应该开始进行一种冷静的摆脱神话和一般传统束缚的对世界的考察这是一种绝对没有先入之见的有关世界和人的普遍的认识—它最终从世界本身中认识它

所固有的理性与目的论和它的最高原则上帝哲学作为理论不仅解放研究者而且解放任何受过哲学教育的人实践上的自律性遵循着理论上的自律性在指导文艺复兴的理想中古代人是按照自由理性理智地形成的人对于复活了的柏拉图主义来说这就意味着不仅需要从伦理方面重新塑造自己而且还需要从自由的理性从普遍哲学的洞察出发重新塑造人的整个环境人的政治的和社会的存在

按照这种最初只是被个别人和一些小圈子所承认的古代典范又应该发展一种理论哲学这种哲学不应该盲目地接受传统而应该从自己的独立研究和批判中重新产生出来

在这里应该强调这样一点即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哲学理念并不是我们现今所熟悉的那些教科书上的概念这样的概念只涉及一部分学科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哲学理念虽然从接受以后立即就发生了一些并非不重要的变化但是在近代的最初几个世纪里仍在形式上保留了包罗万象的学问关于存在者全体的学问这样一种意义复数意义上的学问每一种能够建立和已经建立的学问都只是唯一哲学的非独立分支通过从笛卡儿已开始的对普遍性意义的大胆地甚至是过度地提高这种新的哲学所追求的正是要将一切一般有意义的问题以严格科学的方式包含到理论体系的统一之中包含到必然明白的方法论中和无穷的但是合理安排的研究进程之中因此世世代代无限增长的、由理论联结着的、唯一的终极真理体系应该回答一切可能想到的问题——事实问题和理性问题暂时问题和永恒问题

因此历史地来看当代的实证主义科学概念是一种残留的概念它将所有那些人们归之于或严或宽的形而上学概念的问题其中包括所有那些被含糊地称作是最高的和终极的问题统统丢弃了严格说来这些问题以及所有那些完全被排除的问题在下面这一点上有其不可分割的统一性即它们或是明确地或是在它们的意义中暗含地包含着理性——处于其全部特殊形态中的理性—的问题显然理性是有关认识真实的、真正的认识理智的认识的诸学科的主题是有关真实的和真正的价值作为理性的价值的真正价值评价的诸学科的主题是有关伦理行为真正善的行为即从实践理性出发的行为的诸学科的主题在这里理性是绝对的”,“永恒的”,“超时间的”,“无条件地有效的理念和理想的名称如果人成了形而上学的问题特别是成了哲学的问题那么它就是作为理性的存在被考察的如果考察人的历史那么所涉及的就是历史中的意义”,历史中的理性上帝的问题显然包含绝对的理性的问题它是世间一切理性的即世界的意义的目的论源泉当然不朽的问题如同自由的问题一样也是理性的问题所有这些形而上学的问题广义地理解通常称作特殊的哲学问题都超出了作为由纯粹事实构成的大全的世界它们正是作为含有理性这种理念的意图的问题而超出事实的世界的所有这些问题都占有比事实问题更高的地位后者即使在问题的次序上也处于它们之下实证主义可以说是将哲学的头颅砍去了早在古代的哲学理念——这种理念在一切存在的不可分割的统一中有其统一性——中就同时包含一种存在的有意义的层次因此包含存在问题的有意义的层次因此形而上学有关最高和终极问题的学问就获得了诸种学问的王后的尊严只有形而上学的精神才赋予一切认识一切其它学问提供的认识以终极的意义文艺复兴时期重新复活了的哲学也接受了这一点它甚至相信它发现了真正普遍的方法运用这种方法一定能够建立起这样一种系统的、在形而上学中达到鼎盛的哲学而这种哲学是一种永恒的哲学philosophia perennis)。

据此我们就理解了那种赋予一切科学研究甚至赋予低层次上的纯粹事实的科学研究以生命的转向这种转向在18世纪这个世纪自称是哲学的世纪使越来越广泛的人们的心里充满了对哲学的热忱以及对作为它的分支的部门科学的热忱因此那种对学识的热烈渴望那种对教育事业以及人的整个社会的和政治的存在方式进行哲学改造的奋发精神使这个屡遭诽谤的启蒙时代变得十分令人们敬慕我们在席勒作诗和贝多芬作曲的宏伟赞歌欢乐颂中可以找到这种精神的不朽证据今天我们只能以一种痛苦的感情来回味这支赞歌18世纪的状况与我们今天的状况形成强烈的对比再也没有比这种对比更强烈的了

胡塞尔在工作

§4 新的科学在起初成功之后的失败以及这种失败的未被阐明的原因

如果说受这种崇高精神鼓舞并受惠于这种精神的新的人性未能坚持下去这只能是由于以下原因即它失去了对它的普遍哲学的理想和新方法的有效性的热情信赖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原来这些方法只能在实证科学中产生肯定的效果而在形而上学中即在那种特殊意义上的哲学问题中则不同虽然在这里也并不是没有那种充满希望的看上去很可能成功的开端这种普遍的哲学——在其中这些问题很不明显地与事实的科学有联系——采取系统哲学的形式这些系统哲学给人以很深刻的印象但可惜并不是统一的而是彼此分离的如果说在18世纪人们还相信能够达到一种统一相信能够达到一种任何批判都不能动摇的一代接一代在理论上扩展的知识大厦如同在实证科学中那种公认的得到普遍称赞的情况那样那么这种信念并没有能长久保持下去对于从近代一开始就指导着科学运动的哲学的理想和方法的理想的信念动摇了这绝不仅是由于表面上的原因即形而上学不断失败与实证科学的理论和实践的成就锐势不减地越来越巨大的增长之间荒谬的令人惊恐的鲜明对比这种情况既影响局外人也影响在实证科学专门领域中越来越变成非哲学的专家的科学家即使在充满哲学精神因此主要对最高的形而上学问题感兴趣的研究者那里也出现一种越来越紧迫的失败感而且在他们那里是出于一些最深刻然而却完全没有阐明的原因即对于一直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起支配作用的哲学理想提出越来越强烈的抗议为了清楚理解这数世纪之久的失败的真正原因从休谟和康德开始直到我们今天人们进行了长期的热情的奋斗当然只有少数有才能的出类拔萃的人物为此而奋斗而其余大多数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套语公式并以此安慰自己和他们的读者

§5 普遍的哲学之理想及其内在解体的过程

整个思想的一种非同寻常的转变乃是必然的结果哲学本身成了问题首先当然是以形而上学的可能性的形式成了问题按照以前所述这里所涉及的是全部理性问题的潜在的意义与可能性至于实证科学它们暂时还是无懈可击的不过关于一种可能的形而上学的问题当然也包括事实科学的可能性的问题因为这些事实科学正是在哲学的不可分割的统一中有其相关的意义即它的作为关于纯粹存在者领域真理的意义在认识的理性规定什么是存在者的场合理性与存在者能够分开吗这个问题足以事先清楚表明整个历史过程具有一种非常值得注意的、只有通过对隐蔽的最内在的促动因素的解释才能被看见的形态就是说历史过程不是平稳发展的形态不是永久的精神上的获得物持续发展的形态或是要由偶然历史情况来说明的精神上的诸形态——概念、理论、体系——的变化的形态一种有关普遍哲学及其方法的确定的理想造成一种开端这种开端可以说是哲学新时代以及整个它的一系列发展的最初的确立但是这种理想实际上并没有能够产生效果它经受了一种内在的解体它不是试图继续发展和重新加强而是引起一种革命的重新塑造而且或多或少是彻底的重新塑造这样一来关于普遍哲学和它的真正方法的真正理想的问题现在实际上就变成一切历史的和哲学的运动的最内在的推动力但是这就意味着一切近代科学在那种它作为哲学的分支被奠立的意义上并从那以后在自身中继续保持着的意义上最终陷入一种特殊的越来越令人困惑不解的危机这种危机并没有损害专门科学的理论成果和实践成果然而却彻底动摇了它们的整个真理的意义这里所涉及的并不是作为欧洲文明中的其他诸种文化形式当中的一种文化形式的特殊的文化形式——科学哲学——的事情因为按照以上所述新哲学的最初的奠立就是近代欧洲人性的奠立而且是作为这样的人性它与此前中世纪的和古代的人性相反希望通过它的新哲学并且只通过这种新哲学得到彻底更新因此哲学的危机就意味着作为哲学的多方面性的诸环节的一切近代科学的危机这是一种最初是潜伏的但后来就越来越显露出来的欧洲人性本身在其文化生活的整个意义方面在其整个实存方面的危机

对形而上学可能性的怀疑关于作为新人指导者的普遍哲学的信仰的崩溃恰好表明对理性的信仰的崩溃这种理性是在古代人与意见Doxa对立的知识Episteme的意义上理解的理性是最终赋予一切被认为的存在物一切事物价值目的以意义的东西即赋予一切事物价值目的与从有哲学以来真理——真理本身——这个词以及相关联地存在者   真正的存在者övtws óv——这个词所标志的东西以规范性关联的东西与此同时对于世界由以获得其意义的绝对的理性的信念对于历史的意义的信念对于人性的意义的信念即对于人为他个人的生存和一般的人的生存获得合理意义的能力的信念都崩溃了

如果人失去了这些信念那不外就是说他失去了对于自己本身的信念对于他所固有的真正存在的信念这种真正的存在并不总是他已经具有的并不是已经以我在这种自明性所具有的只有通过为自己的真理而斗争的形式为使自己成为真实的而斗争的形式他才能具有真正的存在真正的存在到处都是一种理想的目标一种认识的任务与在意见中那种纯粹是被信以为真的被认为无疑地不言而喻的存在是相对立的从根本上说每一个人都知道这种与他真实的真正的人性有关的区别正如每一个人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也对作为目标作为任务的真理并不陌生一样尽管在这里只是处于个别化和相对性之中的真理但是哲学超出了这种前形态古代的哲学在它最初奠立的时候就通过理解关于涉及存在者全体的普遍的认识的充满热情的理念并将它确立为自己的任务而超出了这种前形态但是正是在尝试实行这项任务的时候这项任务的朴素的自明性却变得越来越不可理解了而这一点早在古代诸体系的相互对立中就已经可以感觉到了从内部来看哲学的历史越来越呈现出为生存而斗争的性格这是直接在实现自己的任务中得到充分发展的哲学——朴素地相信理性的哲学——对否定它或以经验主义方式贬低它的怀疑论的斗争怀疑论一再坚持事实上经历的世界、实际经验的世界的权利似乎在这个世界中找不到任何理性及其理念的东西理性本身及其要把握的存在者越来越变得令人难以理解或者换句话说理性——作为由本身赋予存在着的世界以意义的理性以及从另一方面来看世界——作为通过理性而存在着的世界越来越变得令人难以理解到最后这个在意识中显露出来的有关理性与一般存在者之间最深刻的本质联系的世界问题这个一切谜中之谜一定会变成真正的主题

在这里我们的兴趣只涉及近代哲学但是这个哲学上的近代并不只是刚刚描述的伟大历史现象的一个片断即为理解自己而斗争的人类因为在这种表达中就包含了全部的现象的一个片断宁可说它作为具有新的普遍任务同时还具有复兴古代哲学的意义的哲学的新奠立同时既是一种重复又是一种普遍的意义的改变在这点上它自认为有能力开创一个新的时代认为它的哲学理念和真正方法是完全可信的而且确信由于新的开端的彻底精神就克服了迄今为止的一切朴素性因此也克服了一切怀疑论但是由于受到未曾注意到的自身朴素性的牵累哲学的命运就是必须在由新的斗争所推动的缓慢的自身显露的过程中首先探求哲学的最终的理念哲学的真正的主题哲学的真正的方法首先揭示出真正的世界之谜并将它们引到解决的轨道上

在这种发展中成长起来的我们现代人正处于在怀疑论的洪流中沉没因而放弃我们自己的真理的巨大危险之中当我们在这种困境中进行思考时我们的目光就转回到形成我们现代人性的历史之中我们只有通过阐明从它起源时就内在地具有的统一的意义而这种统一的意义同时具有重新确定的作为原动力推动诸种哲学尝试的任务),才能获得对自身的了解并借此获得内在的支持

§6 为了人的意义而斗争的近代哲学史

如果我们考虑到哲学理念的发展对全人类本身不从事哲学研究的人类的影响我们就不能不说以下的话

对从笛卡儿起直到今天的近代哲学统一发展尽管其中有种种矛盾的内在的理解首先使我们有可能理解这个现代本身我们时代的真正的唯一有意义的斗争是在已经崩溃的人性和尚有根基并为保持这种根基或为寻求新的根基而奋斗的人性之间的斗争欧洲人性的真正的思想斗争是作为诸哲学的斗争而进行的即在怀疑论的哲学——或宁肯说是非哲学它只保持了哲学的词句但并不实行哲学的任务——和尚有生命力的名副其实的哲学之间的斗争但是后一种哲学的生命力在于它们为自己的真实的意义而奋斗并以此为真正的人性的意义而奋斗使潜在的理性达到对它自己的可能性的自身理解由此使形而上学的可能性作为真正的可能性成为可以理解的这是将形而上学或普遍哲学引向实现的勤奋的道路的唯一方法只有通过实行以上任务才能决定这个自希腊哲学诞生起欧洲人就固有的目标即想成为由哲学理性而造就的人而且只能作为这样的人而存在——从潜在理性向明显理性的无穷运动并且通过以它的这种人类的真理和纯真性而自我规范的无穷努力而造就成这样的人——的这种目标是否只不过是一种纯粹的历史上一事实上的妄想是否只不过是在许多其它文明和历史性中的一种偶然文明的偶然获得物或者相反是否人类本身本质上包含着的隐得来希Entelechie最初没有在希腊人那里显露出来人性一般本质上就是在生殖方面和社会方面联系着的文明中的人的存在人是理性的动物animalrationale,)只当它的整个人性是理性的人性时它才是这样的东西——就是说只当它是潜在地指向理性或明显地指向那种达到自己本身的对自己本身成为明显的并且现在以本质的必然性有意识地指导人的生成的隐得来希时它才是这样的东西因此哲学和科学应该是揭示人类本身与生俱来的普遍理性的历史运动

只要迄今尚未完结的这场运动表明是以真正的正确的方式发挥纯粹作用的隐得来希或者只要理性本身事实上按它本身固有的形式对自己充满自觉地清楚地显示出来也就是说以一种普遍哲学的形式显示出来这种哲学在前后一贯的必真的洞察中发展以一种必真的方式自己规范自己),只要情况是这样哲学和科学就真的是揭示人类本身与生俱来的普遍理性的历史运动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是否欧洲人自身中有一种绝对的理念而不是像中国印度那样是一种纯粹经验的人类学上的类型另外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是否将所有其它的文明欧洲化的壮举本身表明一种绝对的意义的统治这种绝对的意义属于世界的意义而不属于历史上无意义的胡闹

现在我们可以肯定18世纪的理性主义以及它想要获得欧洲人所要求的根基的方式是一种朴素性但是由于这种朴素的如果前后一贯地仔细思考甚至是荒谬的理性主义就应该抛弃理性主义的真正意义吗对那种朴素性那种荒谬性进行严肃阐明的情况又如何呢受到称赞的对我们提出不合理要求的非理性主义的合理性又如何呢如果我们被要求倾听它难道它不是肯定要我们相信它是在进行理性的思考和理性的论证吗难道它的非合理性最终不又是一种心胸狭窄的坏的合理性比旧的理性主义的合理性更糟糕的合理性吗难道它不是一种懒惰的理性的合理性吗——这种懒惰的理性逃避为澄清最终的材料澄清由这些东西最后真正合理地预先规定的目标和道路而进行的斗争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就说这么多为了使人们感到阐明这种危机的最深刻原因所具有的无比重要性我们前进得太快了近代哲学和科学很早就已陷入这种危机了这种危机的强大气势一直延续到我们今天

注释:

[1] 这是布拉格系列演讲的原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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